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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xt19530305 的博客

 
 
 

日志

 
 

牛的眼泪373  

2009-03-21 22:07:28|  分类: 知青回忆及作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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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者按:这是“金虎”的一篇博文。俗话说,狗通人性,看了这篇文章之后,你也会觉得只要是生物,都会有相通之处。俗话又说,人心都是肉长的,看来只要是动物,其心都是肉长的。

                  牛的眼泪

    小时候就听大人们说:有些动物通人性,像牛、马之类被屠宰前会流眼泪的;对此说我半信半疑,毕竟只是耳闻没有目睹。直到我的一次亲身经历,才对此说笃信不移。

    那还是30年前在北大荒,那个冬天,我们这些知青每天上山伐木,干的都是重活儿,可吃的却是馒头加冻白菜汤,肚子里一点油水也没有。大家多么想吃顿肉呀!

    当时连里有一头犟脾气的黄牛,谁也驯不服它,吃饱了不拉车,每次给它套车它都尥蹶子,为此还伤过人。知青们早就想杀了这牛吃肉。

    一天,连长把我和天津知青小史叫到连部,指着牛圈说:“你俩今天的任务是把那头犟黄牛宰了,改善一下伙食。”我俩听了很高兴,因为这样晚上就能吃到牛肉了。但继而又犯起难来,这活儿不好干,那黄牛再犟,好歹是条生命呀!可军令如山倒,连长的命令怎能不执行呀。

    我和小史来到牛圈,看到那头黄牛我不但没了平日的厌恶之情,反而动了恻隐之心。当我俩牵它走时,它好像预感到什么,头一低,前蹄抵住地,死活不肯动。我在前面拽着牛缰绳,小史在后面用棍子赶,好不容易把黄牛牵出了牛圈。

    我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黄牛赶到了不远处的小树林(那是牛的屠宰地),小史把牛拴在一棵小树上。这时我的心在砰砰地跳,手不由自主地发抖,嘴里直骂连长,为什么派我干这么缺德的差事!

    小史是个摔跤好手,在知青中是闻了名的。论打架仨俩人不是他的个儿;今天面对这头牛他胆怵了。然而又摆出一副蛮不吝的架式,拿起大铁锤说了声“我先来”,就一锤抡了过去。不知是心虚还是手软,这一下连牛毛都没沾着,他自己却被铁锤的惯性带着转了两圈儿,差点砸着自己。吓的小史脸儿都白了。

    该我动手了,我接过铁锤, 心一横、牙一咬向着牛头抡了过去。然而就在铁锤抡起的一瞬间,我闭上了眼睛。“砰”的一声,睁眼一看,铁锤打在了牛犄角上——黄牛安然无恙。而我却出了一身冷汗,双手发颤,两腿发软,扔掉铁锤无力地靠在旁边的树上。

    这时,面前的黄牛发出“哞——”的哀叫,那叫声让人心颤。我惊奇地发现:它那两只大而圆的眼睛里滚出了两行眼泪。我惊呆了,不敢再面对它。

   小史的火爆脾气上来了,又抡起大锤冲着牛脑门砸了下去。咚的一声,黄牛倒在地上,发出绝望的哀叫,眼泪还在不住地往下流。

    回到宿舍时,我已是精疲力竭。眼前总是闪现着那头流泪的黄牛。

    天近黄昏,连里的20多头牛放牧回来了。眼前的情景使我们瞠目:群牛疯狂地跑向小树林,在黄牛“殉难”的地方,它们围成一圈,一个个低头嗅着,用犄角挑开地上的土,似乎在寻找同伴。然后高昂起头,发出长长的哀嚎,那声音很惨烈让人发瘆。我们几个知青企图把它们轰回牛圈,但无济于事,它们继续哀嚎。这时我发现每头牛都在流泪,它们为失去的同伴而悲痛。这样持续了半个小时,它们才慢慢离开。

    晚上,当大家都在狼吞虎咽地吃着炖牛肉时,我却干啃了两个馒头。

    第二天黄昏,那群牛又跑到小树林,再现了头一天的景象。好像有组织、有预谋;这样的情景持续了三天,事情才平息。此事成了连里一时的话题。

    那些日子我心神不安,面对那群牛时我深感内疚,就像干了一件不能容忍的错事。

    时间过去了30年,但我仍忘不了那头黄牛,那头黄牛的眼泪。

    为此,我至今不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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