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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xt19530305 的博客

 
 
 

日志

 
 

初到北大荒655  

2009-06-21 22:47:35|  分类: 知青回忆及作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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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到北大荒
 

                邢益农

    大颗的雨点打在车窗上,一片模糊。雨水在车窗上横向爬行,火车已经驶过哈尔滨,驶过了南岔,正向佳木斯的方向风驰电掣而去。

    车厢里,一群人正围在车窗旁,透过模糊的玻璃向外张望。

    只见火车从小兴安岭的余脉驶出,正奔驰在广阔的松花江平原上。天是铅灰色的,不,那漫无边际的铅灰色应该是堆积在天地之间的云层。地是由深浅不同的绿色装扮而成,它一直伸延到天边,直到与铅灰色的云层相遇,为我们标示出遥远的地平线。在茫茫的雨雾中,那条地平线时隐时现,混沌得有如天地洪荒、宇宙初开一般。宽阔的松花江无言地流淌在我们身旁,时远时近,就像一位不期而遇的旅伴,沉默地伴随着我们,伴随着火车奔向远方。

    面对此景,我在人群中除了震撼再无其它感受。在我贫瘠的脑海里,除了“辽阔”、“雄浑”、“壮美”之外,再也想不出更加贴切的词句来形容它。面对此景,我不由得想起了一些毫不搭界的诗句。比如什么“天低吴楚、潇湘种稻”,这是从《红卫兵诗选》里“趸”来的,虽然天一样的低,但人家形容的是南方,而我们却位于祖国的最北方。还有什么“山随平野阔,月涌大江流”,这是从古诗里“趸”来的,人家形容的是晚上的大江河,而我们现在是白天。任凭我搜索枯肠、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句贴切的诗句来形容眼前的景象。我着急,我烦躁不安,我的浪漫情怀无法发泄,活像一个便秘患者一般。

    眼望着周围的同学们,他们都默默无语,只用疲惫的双眼呆呆地望着窗外的情景。我不知他们是否和我一样兴奋,也不知他们面对此情此景作何感想。

    看到他们疲惫的神情我才意识到,我们已经在这火车上足足地蹲了两天两夜。

    我们是在1968年6月15日上午10时在北京火车站登上这列火车的,屈指算来,今天已经是1968年6月17日。

    这就是说,我们到达北大荒和伟大领袖毛主席、党中央发布《六·一八批示》,批准沈阳军区组建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这两件事情是前后脚的关系。我们前脚踏上黑土地,第二天毛主席他老人家就做了批示!你说凑巧不凑巧?

    那天在火车上我们没有察觉到有这么一个特殊的日子即将来临。我们只知道我们的目的地是伏尔基河农场(二师十六团的前身),它位于佳木斯市与鹤岗市之间。就在我们被长途旅行折腾得疲惫不堪的这一天,我们将在一个叫做“新华”的小站下车,那里就是我们农场的场部了。

    那天,我们还没有踏上黑土地,就见识了黑土地上大雨茫茫的景象,从此北大荒的雨水便和我结下了不解之缘。即便到了今天,只要想起北大荒,首先跳进脑海里的仍是那扬扬洒洒的雨水,北国特有的冰雪反倒在其次了。

    6月17日这一天风雨如晦,这一天也是我初登黑土地的日子。所以我觉得它有点儿特殊。“六·一八”固然很重要,但那是对全体兵团战士而言,而“六·一七”更重要,当然,只有渺小卑微的我这么想。我不知道,那些在这一天之前或之后的其他日子里初登黑土地的“荒友”们,是否也会把他们的那一天当作人生道路上的一个重大转折点、一座开始奋斗的里程碑深深地铭记在自己的心底。

    我的“那一天”下着雨,你们的呢?

    我的“那一天”下的雨,开始时是大雨,后来停了一阵子,好像是火车开过连江口之前。后来又下开了,下的是“润物细无声”的牛毛细雨。

    那牛毛细雨时有时无,飘在你的脸上,撒在你的衣服上,让你在感觉到阴冷潮湿时,浑身就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们在车厢里当然没有这种感觉,但在新华车站下车后就如此这般地哆嗦了起来。那可是大夏天儿啊!

    那时新华车站好像没有站台,抑或是站台太短,我们是从车门直接跳到泥地上的。我那时把来北大荒当成了一件人生大事,特兴奋也特郑重其事,所以我从北京出来的时候,就换上了我最珍爱的回力牌球鞋。当我一脚踩在泥里时,心里就像被针扎了一般,低头再看那鞋,已经沾满了污泥,没有了原本的光鲜模样。它“无力回天”了。我抬头一看,又吃了一惊!眼前涌来了一片黑压压的人群,鞋被糟蹋的懊恼顿时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

    说那人群黑压压的,并不夸张。除了几件旧军装之外,一律是黑裤黑袄,有的还是“棉活儿”。男女之间的区别似乎仅仅在于头上是否戴头巾,就是正方形的一块,然后对角线一折,盖在头上再在下颏儿系个结的那种。不知是谁,感叹了一句:“嘿!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呵。”

    我没来得及笑,净顾着哆嗦了。其实笑了也没人知道,那喧天的锣鼓声早就把你的笑声淹没了。只见那些女人们(后来才知道这里的男人们管她们叫“家属老娘们”)扭着东北大秧歌,嘴里还唱着歌儿。仔细一听,那歌词是:“新苫的房,雪白的墙,屋里挂着毛主席的像。……”

    我们下车后就开始站队。队伍里人人表情各异,有的趾高气扬,一付豪情满怀的样子;有的苦着脸,懊丧不堪;也有的毫无表情,莫测高深。我好像属于前一种,那时我不知天高地厚,老觉得自己将来要去解救全世界的受苦人,倍儿有使命感。所以现在虽然记得不太清楚了,但是我觉得我应该属于前一种。

    站好队了,便有十几个老爷们儿,窜到队伍中间叫喊:“分到××队的青年跟我走!”于是我们跟着七队的老爷们儿(后来知道他就是我们队长)来到了一辆轮式拖拉机前。那拖拉机叫做“尤特45”,它拉着一个拖斗。我们拥挤在上面,就开始颠簸在回生产队的路上。

    在细雨中,颠簸和哆嗦融合在一起,使我想不起来在这之后发生的事情了。

    我的这种描述有些夸张,不太准确。其实正式的说法应该是:那天的细雨、颠簸和哆嗦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所以那天发生的其他事情就都记忆不清了。

    我怀疑那天下车后应该有一个全农场的欢迎大会,领导应该讲过话。考虑到当时的规矩和大家高涨的革命情绪,这种大会应该是风雨无阻的。我还怀疑那天到了生产队也应该在食堂里开过欢迎大会。这种大会应该是各级单位层层召开的,就像“红色电波”传来喜讯那样,层层下达,决不会马虎。两天之后“红色电波”传来《六·一八批示》就是这么下达的。这时,我们也唱起了“新苫的房,雪白的墙……”。

    因此,我觉得这些程式化的东西不记也罢。说实话,要想记也记不住、记不清楚,因为后来参加这种仪式的次数太多了,而且它们的面孔都一样,好像是同一对爹妈生出来的。如果当真去记它们,即使再使劲儿,使出吃奶的劲儿,使出便秘患者拉屎攥拳头的劲儿,也难免会张冠李戴。与其如此,不如省略。所以我就只记住了那天的细雨、颠簸和哆嗦。

    那颠簸和哆嗦本来是极其明白、不用解释的现象。在雨中,泥泞的路面凹凸不平,能不颠簸吗?阴风淫雨中穿着单薄的夏服,能不哆嗦吗?这颠簸和哆嗦谁又没有经历过?那还用说吗?其实,我要说的是:我在黑土地上第一次感受这颠簸与哆嗦的混合滋味,深深地刺激了我的感觉细胞,而且这种混合的滋味只能意会不能言传。就像对这段我们共同付出了青春的难忘经历,还有那种欲说还休的感受和认识一样,它们都说不清、道不明,剪不断、理还乱。

    如果可以理所当然地忽略这些感受的话,那么在我的北大荒记忆里,在我的北大荒情结里,就只剩下了铅灰色的天空,只剩下了由黑土地承接的各式各样的雨。这雨中,没有“斜风细雨不须归”那种诗情画意,也没有“天上下雨地上流,傻小子娶媳妇不发愁。”那种童谣童趣,有的只是曾经化作我们的汗水、泪水甚至是血水的雨。

    我想,我们的北大荒记忆、我们的北大荒情结就该如此,因为事实上我们那时的汗水、泪水、血水确实和黑土地上的雨水有过对抗、有过对话、有过交融和碰撞。有些“一曲共产主义事业壮丽的凯歌”和我们稚嫩脆弱的生命悲剧就是在这种交融和碰撞中实现的。

    我想,我们的北大荒记忆、我们的北大荒情结又不尽如此。我们的青春毕竟在这片黑土地上绽放过,无论我们绽放出的是绚丽多彩的牡丹还是二抚路边的狗尾草,也无论那青春的花朵结出了丰硕的果实还是“零落成泥碾作尘”,都无关紧要。最要紧的是:我们绽放过。在那恶劣的环境里,在那时代的荒诞中,我们都没有停止过对理想的憧憬和追求理想的努力。问题只在于那个时代赋予我们的理想原本是那么崇高,那么伟大,而今天看来却是那么虚无缥缈,那么不切实际。正因如此,所以我觉得,在我们的回忆中,那段难忘的人生道路给我们留下的就只是一些杂乱无章的感受了,比如颠簸,比如哆嗦。

    话扯得太远了,还是回到我那“魂牵梦绕”的雨水吧。

    其实写到这里,也就没有什么了。我只是想在这里,用骄傲或者炫耀的口气,或者用平和甚至颓唐的口气,对我自己说一句不伦不类的话:“初到北大荒时,我和我的同学们就已经接受了这片黑土地的洗礼。”

    哦!洗礼、雨水。

    雨水、洗礼,唉!

    注:本篇成稿于2009年6月17日。谨以此文作为我个人下乡四十一周年的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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