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yxt19530305 的博客

 
 
 

日志

 
 

美好的童年(二)663  

2009-06-23 18:57:06|  分类: 知青回忆及作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美好的童年(二)
                                   ——关于苍蝇
                        邢益农

    在上小学期间,有一段时间我们上学时多了一些十分好玩儿的“装备”。我们除了要背书包之外,两只手都不能闲着。我们一只手要拿一件自制的小工具,那是一根竹签,签头上捆绑着一根缝衣针;另一只手上则握着一个拍子,不是乒乓球拍,也不是羽毛球拍,而是苍蝇拍。我在上学的路上只要见到公共厕所就要进去转一遭,我既不尿频也不拉稀,到臭烘烘的厕所里并不大小便,而是瞪大了眼睛搜寻一些小生灵。这小生灵就是大家都很讨厌的苍蝇。虽然我也很讨厌苍蝇,但是那时我和同学们却对它们情有独钟。我估计当时全北京市的小学生都会有我这种苍蝇情结,我们见到苍蝇就像财迷见到了金元宝一般,非要把它弄到手不可。我这么说,并没有夸张的成分。因为我们不但要打死它们,还要小心翼翼地用那根带有缝衣针的竹签将它们从地上扎起,放到一个空的火柴盒里面保存起来。

    北京的老百姓把公共厕所叫做“官茅房”,这个称呼在民国时期就有,也许还可以追溯到晚清末年。我对从九道弯胡同到学校路途上官茅房的分布情况相当的熟识,因为在卖力打苍蝇那阵子,我家还住在九道弯胡同。给我印象最深刻的官茅房在一个叫褡裢坑的胡同里。其实这个官茅房和其他的官茅房长得一样,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而且并不在我上学的路途上。要去这个官茅房,我必须拐进褡裢坑胡同再前行大约五十米。那阵子,我几乎每天都会不惜绕道来光顾这里,只为了寻找那些让我心仪的,丑陋肮脏的小生灵。这说明我对打苍蝇的工作十分感兴趣,而且这项工作给我带来了无限的快乐。

    后来,我就不去褡裢坑胡同的官茅房了。因为有几个大孩子说那里是他们的地盘,那里的苍蝇归他们。我不知道“归他们”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有能力管理或领导那里的苍蝇?抑或只有他们才有权修理那里的苍蝇?如果他们不去修理,那些苍蝇就可以“逍遥法外”?但是我没有跟他们计较,因为那时我还只是一只“瘦小鸡子”,还没有变得那么猖狂。

    打苍蝇这件事情给我带来快乐的原因很复杂。现在回想起来,也许主要有两方面的原因。首先是因为这件事情会让你产生一连串的连续动作。它需要你眼疾手快,动作准确,同时需要你的细心。这很锻炼你的行为能力。另一方面,它能够给予你一种非凡的成就感。

    那时,每当我们走进教室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赶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纷纷掏出自己的火柴盒或者小药瓶,将那些苍蝇的尸体倒在一张废纸上,用缝衣针仔细地拨弄它们,直到点清数目为止。然后我们会小心翼翼的托着那张纸,把苍蝇的尸体倒进卫生委员课桌上的鞋盒子里并报上数目。卫生委员会仔细地登录我们的“战果”。眼看着鞋盒子里的尸体越聚越多,那种非凡的成就感就会从我们心底油然而生。我觉得,这种成就感应该和抗战勇士们统计消灭日本鬼子的战果时的成就感差不多。

    我从小就有一种崇拜欲望,也许是天生的,也许是我过于谦虚的缘故吧。我特别崇拜那些有一技之长的人,比如善于画画儿的陈同学,又比如精于乒乓技巧的甄同学。后来我还曾经崇拜过一位工于放屁的同学,可惜我已经忘记了他的姓名。我们普通人一般是有屁就放,没屁时节想放也放不出来,即使你如何咬牙瞪眼、攥拳使劲儿都无济于事。可是我的崇拜对象却能对自己肚中的臭气收放自如!

    我们经常围在他的周围欣赏他的绝技。这时有人会问:“现在能放吗?”只要他的心情好,就会点点头。然后我们就能够听到一声巨响,闻到一股恶臭。那巨响、那恶臭都足以惊天地、泣鬼神!

    甄同学对我说:“恐怕屎渣儿都崩了一裤衩儿吧?”

    我没理会甄同学,径直问我的偶像:“这回来个连发,行吗?”

    “几发?”偶像问。

    “三发吧。”我说。

    话音未落,我们便能听到三声炮响,礼成!

    那炮声轰得众人掩鼻四散,退避至两米开外望着满脸严肃神情的偶像哈哈大笑。

    对了!我虽然忘记了偶像的姓名,现在却想起了他的外号。我们管他叫“屁瓦斯”。

    “屁瓦斯”这个人其实很倒霉,我们所有同学都享有在课堂上放屁的自由,唯独他没有。只要他在课堂上放了屁,老师就会认为他在调皮捣乱。既然你可以做到收放自如,那就完全可以忍到下课后再放嘛!我想,这就是老师指责他的理由。可是我不知道“屁瓦斯”的功力是否已经修炼到这般出神入化、炉火纯青的境界,因为在我的印象里,他毕竟有过在课堂上忍不住放屁的纪录。但是这并不影响我对他这项技艺的崇拜。我认为,再精良的武器都难免会有擦枪走火的时候。

    我曾经向他请教过其中的奥秘,他只是莫测高深的一笑,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我和甄同学也讨论过这个问题。他告诉我:“屁瓦斯肯定每天都吃黄豆,喝凉水。”他认为只有这样,肚子里才能产生那么多的“毒瓦斯”。

    可是我对甄同学的这项分析从来就不敢苟同。那是粮食限量、蔬菜短缺,成天都吃“小球藻”、“人造肉”,全国人民集体挨饿的年代,因此,我当时就质问甄同学:“你爸、我爸每月才能从机关领到一把黄豆,屁瓦斯他爸在工厂里能领到多少?够他每天拿来造毒气的吗!”

    “那你说是怎么回事儿?他横不能喝西北风造屁吧!”

    “极有可能!”

    按照当时掌握的知识水平,我们只能讨论到这里。我现在都搞不清楚,“屁瓦斯”的这项特异功能是天生的呢,还是后天练就的。这一点常常会使我感叹造物主的神奇!

    在打苍蝇那阵,我只崇拜一个人的技艺。那人和我同姓,姑且叫他邢同学吧。他在班里一直成绩平平、默默无闻,在此之前他唯一可以称道的英雄业绩是“飞车上学”。

    当时北京最新式的交通工具是“无轨电车”。无轨电车的外形很像一般的公共汽车,只是在顶部有两条“辫子”接触架设在空中的电缆,靠电缆提供动力。无轨电车通常有一架小梯子固定在尾部,以便工人登上车顶进行维修工作。邢春恒家住东直门附近,有一次上学快迟到了,他便偷偷抓住那梯子,身体悬空的跟随电车“飞行”了两站路。走在路上的同学们见状均为之愕然!

    我并不崇拜他的飞车绝技,我认为自己也能够达到这个程度。后来我住到马道胡同,就曾经和邻家兄弟一起在城墙下的铁道边爬上已经减速准备进站的火车。这就证明了我对邢同学的飞车绝技不以为然是有一定道理的。我崇拜的是他的另一项绝技。

    也许你们看过张恨水先生的《啼笑因缘》吧?那可是名著,是蝴蝶鸳鸯派的经典。我上中学的时候看过这本书,但是书里主人公们的故事并没有给我留下深刻的记忆,留在我脑海里的却是那位武林高手关大爷。关大爷有一项经常表演的绝技——用筷子夹苍蝇。只要苍蝇从他眼前飞过,他会神速地伸出筷子,然后再把夹到的苍蝇放在桌子上。这时的苍蝇已经变成了尸体,让人称奇叹服的是,这具尸体在关大爷筷子的攻击下虽然已经死亡,但是居然毫发无伤,依然“全须全尾”!邢同学的绝技与关大爷的有些异曲同工,同时又各有千秋。

    邢同学那厮在刚开始拼命打苍蝇的时候,也两手各执一把“家伙”,经常在官茅房里或垃圾堆上乱窜,和我们没有什么两样。可是后来人家就不拿家伙了,我们的班主任朱老师问他:“学校要求‘人手一拍’,你的苍蝇拍呢?”

    “我这手就是苍蝇拍。”他用左手指着高高举起的右手,向朱老师解释着。

    “你撒谎!是不是把苍蝇拍弄丢了?”朱老师有点儿生气。

    “我真的没有弄丢苍蝇拍,我真的能用手逮苍蝇!”邢同学感到有点儿委屈。

    朱老师沉吟片刻,对他说:“下课后你必须给我捉一只苍蝇,证明你没有说谎,否则就请家长!”

    “可是教室里没有苍蝇呀!”

    “哪儿有苍蝇你就去哪儿捉!”

    “男厕所里有,可您进不去。”

    “那就让男同学们去做见证。”

    下课后,男同学们蜂拥进了男厕所。邢同学就蹲在了厕坑前面。那时,政府正在倡导爱国卫生运动,发动大家“除四害”,为了净化环境,厕所里洒满了白灰。但是总有一些粗心大意的如厕者,将尿液或者粪便遗留在厕坑的边缘上。我们学校的厕所和当时市面上的大多数厕所一样,很简陋,厕坑是一个大约二十公分宽、五十公分长的长方形大窟窿,从上面就能够非常直观地看到坑下那些人类的排泄物,还可以看到忍受恶臭在排泄物中怡然自得地蠕动着的蛆虫。我觉得蹲在如此宽敞的厕坑上解手,屁眼儿对不准厕坑的概率微乎其微,所以我常常怀疑那些粗心大意的人在生理结构上是否存在着某种缺欠,比如肛门长偏了?当然这不是我们要研究的问题。在这里顺便提到这些现象,只是为了说明我对科学有一种非常执着的追求。限于当时我的能力和学识,我对此只联想到了一句古老的歇后语:“瘸子的屁股——斜(邪)门儿”!

    邢同学所瞩目的厕坑就是这种“斜门儿”屁股刚刚如厕过的。在厕坑的边缘上就挂着一堆绿中透黄的粪便,想来“斜门儿”的屁股虽然和我们不同,但是“斜门儿”胃里的内容却和我们差不多,都没有什么油水。

    邢同学很着急,他没有盯着厕坑,而是眼巴巴地注视那堆绿中透黄的粪便。他多么希望马上有只苍蝇光临那粪便!这心情我能理解。可是那只倒霉的苍蝇却迟迟不肯露面。邢同学刚刚露出失望的神情,要站起来活动活动僵直的身腰和发麻的双腿时,苍蝇里的倒霉鬼就降落在了绿中透黄的“机场”上。

    “快抓!”同学们异口同声。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邢同学的手迅雷不及掩耳地掠过“机场”的上空。正在准备逃逸的倒霉鬼在起飞的途中即被他手到擒来。他晃了晃虚握的拳头问大家:“要活的还是要死的?”然后,在大家目瞪口呆的时候又补充了一句,“活的一撒手就得飞了。”

    有人说:“那就要死的吧!还得给老师看看呢。”

    邢同学攥紧了拳头,又松开。他的手掌上立即出现了一只绿豆蝇的尸体,它躺在一片暗红色的血污之中。需要说明的是:这只苍蝇的尸体很囫囵,而且瘪塌塌的,没有关大爷的那么漂亮。

    我们簇拥着邢同学来到了朱老师的办公室,邢同学把摊开的手掌送到老师的面前,说:“朱老师,您瞧,我没有撒谎吧?”

    朱老师本来还有点儿血色的脸顿时变得黄中带绿,她干呕了几声,语无伦次地叫道:“快扔了!快扔了!不!快洗手去!快洗手去!”

    几位同办公室的老师好奇地走过来,紧接着也发出了一阵阵的干呕声。从此邢同学就成了我们学校的“关大爷”,声名鹊起。

    从此我们班的男生又多了一项娱乐活动。

    课间时,邢同学的书桌周围常常被同学们挤得水泄不通,很多脑袋会在书桌上方顶在一起。大家面朝书桌背朝天,把目光垂直地撒向桌面。这时,有一只被邢同学揪去翅膀的苍蝇正在书桌上“散步”。

    中国自古以来就有斗蟋蟀的嗜好,据说皇帝都无法免俗。我们看苍蝇散步的乐趣应该和古人们斗蟋蟀的乐趣相当吧!套句我从大学里“趸”来的心理学名词儿,二者刺激感官的阈值相等。

    据我所知,邢同学比较懒惰,对卫生也不大讲究。他每天都在捉苍蝇,但是并不经常洗手。按照科学道理,他应该得很多的病症才对。但是非常奇怪,自从当了“关大爷”之后,他的身体很健康,直到我们小学毕业为止,我都没有看到他得过病。现在,不知道邢同学还健在否?甚念!甚念!

  评论这张
 
阅读(18)| 评论(0)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