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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的童年(三)688  

2009-06-29 15:08:56|  分类: 知青回忆及作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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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好的童年(三)——关于麻雀
                      邢益农

    说完了苍蝇说麻雀。我觉得和令人作呕的苍蝇相比,麻雀就显得可爱多了。如果苍蝇都可以给我们带来快乐,那么麻雀应该给我们带来更多的快乐。

    在全国人民除四害那阵子,政府把可爱的麻雀当成了害虫,和苍蝇、老鼠并列在一起。政府的理由很充分,因为麻雀“偷吃”了我们不少粮食。我当时也是这么认为的,因为我知道麻雀爱吃大米。

    我还没有上学,在家里闲逛的时候,老爸曾经帮助我捉到一只麻雀。他在院子里用小棍子支起一个鞋盒子,然后在下面撒了一些大米,又在那个小棍子上绑了一根细绳子,牵到屋子里。我们在房门口等了很长时间,终于等来了一只贪吃的小麻雀。老爸果断地拉动细绳,那麻雀就被扣在了鞋盒子里。我和小麻雀玩耍了一下午,然后老爸就把它放生了。记得我还为此大闹了一场,直到将信将疑地接受了老爸的说法才止住了眼泪。老爸告诉我,麻雀只吃野食,养在家里会饿死。

    既然麻雀天生地要从人嘴里夺食,政府当然要消灭它们。可是麻雀很机灵,不像苍蝇那么傻。对付苍蝇,我们只要“人手一拍”就可以消灭很多。但是麻雀飞得很高,不是我们用苍蝇拍可以轻易打到的。用鞋盒子捉不但效率很低,捉不到几只,还要浪费很多粮食。所以政府又想出了一个非常高妙的办法,他们要“累死”这些可恶的麻雀。我后来认为这个办法很好,因为它是一场非常好玩儿的游戏。

    那是一个星期日的上午,我像以往一样在睡懒觉。也许我正在做着自得其乐的千秋大梦,也许我只是“昏死”在黑甜乡中。关于当时睡觉的状态我已经记不清了,我只记得自己是被喧天的呐喊声和敲锣声惊醒的。

    我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家门,便看见我的老爸、老妈正在和院子里的邻居们一起向着天空呐喊。他们手中有的拿着锅盖,有的拿着脸盆,老爸坐在台阶上,他前面摆着一个我们孩子洗澡用的大盆。那盆是“洋铁皮”做成的,敲起来动静很大。原来我听到的敲锣声就来自他们手中的这些物件儿!

    我一时没有回过神,心想,大人们怎么都发神经了?怎么都变得比我们还淘气了?再仔细一听,周围院落里也隐隐传来了相同的动静!我好奇地走出街门,看见很多孩子都在兴奋地跑来跑去,并在狂敲着手中的家伙。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我不记得有什么值得庆贺的节日到来,就虚心地向老爸求教。

    “今天是集体行动,轰麻雀的日子。”老爸非常正经地告诉我。

    一听此话,我也开始仰头望天儿。偶尔会有麻雀经过,这些名副其实的“惊弓之鸟”没有了往日的悠然自得,正在奋力搧动翅膀,慌张逃匿。但是它们所到之处都会响起呐喊声和敲锣声,使它们不得安宁。此情此景使我不由自主地赞叹了一声:“真好玩儿!”

    我立即回家取来一把炒菜的锅铲,蹲在老爸的身边,卖力地敲将起来。

    听说那天有很多麻雀还没有飞出北京城,就筋疲力尽地摔落下来,死翘翘了。但是很可惜,我当时却没有欣赏到天上掉麻雀的奇观,至今我还感到很遗憾。想想看,不用弹弓,不用鸟枪,仅凭呐喊和敲锣就能把麻雀从天上弄下来,这事儿一辈子恐怕也遇不到一次。而我遇到了,可是却没有看着,能不遗憾吗!

    我上大学以后,曾经一时兴起到图书馆去查过有关资料,却没有找到北京城当时消灭了多少麻雀的统计数字,也没有当时“误伤”了多少其他鸟类的记载。从那些资料中,我却知道了在“除四害”后,北京城里发生了虫害,农村也发生了蝗灾。我还知道被“反右派运动”折腾得噤若寒蝉的科学家们终于天良发现,诚惶诚恐地告诉政府,麻雀除了吃粮食之外,主要是靠吃虫子为生的。政府这时就从谏如流,将麻雀从四害的名单中勾除了。于是麻雀们又开始过起了愉快幸福的生活。

    关于“轰麻雀”的事情还有一点要说明。那天,我没有洗澡。我们家很讲究卫生,夏天孩子们天天都洗澡。这天不洗澡是因为洗澡盆被敲漏了。老爸望着地面上的水迹,不无遗憾的说:“明天得找焊洋铁壶的来修理一下。”

    “焊洋铁壶的”是当时的一种职业,类似于工厂里的扳金工。执业者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吆喝着:“铁壶了换底!”谁家的铁器坏了都找他们来修理。

    我听到老爸的话就笑了。我想:如果每年都要轰几次麻雀,焊洋铁壶的生意一定很好。我是不是将来要学一学这门手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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