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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xt19530305 的博客

 
 
 

日志

 
 

783 入党困难户(二)  

2009-07-21 16:06:15|  分类: 知青回忆及作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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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党困难户(二)

                                      邢益农

    1969年春天,我到六师六十团还不到半年,六连党支部就通过了我的入党申请,让我填写入党志愿书。

    我还十分清楚地记得,那时我们从伐木点儿刚下来不久,连队还没有一间房子,大家都住在帐篷里。

    我记得更清楚的是,给我的那份志愿书和以后的版本不一样,它是红色封皮的(后来都是白皮的)。指导员丛树华在那次找我谈话时,曾语重心长地说:“小邢啊,这是文革以来第一次发展组织,你们可是经过文化大革命锤炼的第一炉钢水,可不要辜负组织对你的信任和期待啊!你看,你要填写的志愿书都是红皮的,我们入党时都没有这个待遇!要珍惜,今后更要加强自己的党性锻炼!……”

    丛指导员是铁道兵转业军官,参加过抗美援朝,而且是北大荒的第一批垦荒者。他为人正直稳重、朴实无华,在我们这群年轻人面前颇具长者风度,是我至今都十分敬重的人。

    听了丛指导员的一席话,我的心里沉甸甸的。我郑重其事地向他表示:“今后我要时时刻刻用共产党员的标准要求自己,争取做一个合格的共产党员。我知道自己离党的要求还有很大差距,我要努力工作,刻苦学习,继续认真改造思想,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不但在组织上入了党,在思想上、行动上也入了党!”

    在支部大会上我也是这么说的。

    那时我自以为很老练,其实很幼稚。我觉得只要支部通过了,报到团里只是走一道批准的手续而已,以我当时的表现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所以把话说得很满。如果我当时就具备今天的社会经验,和处世的狡猾,我绝对不会这么说。有道是:不防一万,就防万一嘛!有道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嘛!

    果不其然,我那时没有想到的意外真的发生了。那回我们连党支部一共发展了四个人,其中有两名老职工,好像是机务排长王金柱和畜牧排长林凤山?记得不太清楚了。还有两名知青,除了我之外另一名是谁呢?也记不清楚了。不久团里批准了三人,唯独没有批准我。在会场上指导员宣读了团党委的文件,我听后有如五雷轰顶,呆愣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我不知道自己该微笑呢?还是该懊丧;不知道手是应该揣在兜里呢?还是应该放在膝盖上。那两天,无论我走到哪里,总觉得周围投过来的眼神显得那么怪异。其中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更多的是疑惑审视的目光,就好像我是一个想混进党内的阶级异己分子似的!

    那时我还没有更多社会生活经验,所以有些手足无措,毕竟是第一次经受这样的挫折嘛。但是经过一夜失眠之后,我就有了章程。我的自尊心和天生的倔强在告诉我,一定要顶住!既然没做过什么亏心事,何必要在乎别人的眼光!没有被党组织的接纳,我心里肯定十分难受,但我只能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只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而且还要继续带领我那班人(那时我是班长)去“战天斗地”。我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比过去干得更好、更出色。

    丛指导员也为我的事情着急。为此,他特意跑了一趟团部。回来之后他问我:“你的家庭历史有什么问题吗?”

    “没听我父母说过啊?”

    “你好好想想,土改的时候,你家里出过什么事儿?”

    “那我得写信问问我父母。”

    “小邢,你的个人表现很积极也很突出,没有什么问题。这一点,我们都看在眼里了。但是你的家庭历史有问题,要赶快弄清楚,不要对组织有什么隐瞒。对党一定要忠诚老实,知道吗?”指导员循循善诱。

    我写信回家后,却迟迟没有接到父亲的回信。我又写信催问,还是没有回信。在我邮寄出第三封信的时候,却接到了母亲的回信。她和我父亲是在泰国相识的,从来没有回过父亲的家乡,所以信中对我的答复语焉不详。这时我父亲已经被关押,母亲也无法见到他。母亲在信中说,她只知道我的奶奶是在土改时畏罪自杀的,还知道我的舅公是国民党,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看了这封信,我又写信回家,质问母亲,为什么父亲不亲自给我回信?并让母亲向父亲转达,要他亲自回答我的问题。我哪里知道父亲那时已经被关押,根本看不到我的信也不可能给我回信!从此我就再也没有接到任何家信,直到父亲在“五七干校”恢复人身自由为止。

    那时发展党员没有预备期,好像还有一条审批新党员的规定,就是支部通过后报上级机关批准的有效期限是一年。如果一年之内没有被批准,就得重新来过。我那时不是党员,也不很了解这些规矩。但是丛指导员很为我着急,他时常催促我:“小邢啊,你的家庭情况了解得怎么样了?要抓紧啊,千万别错过了审批期限!”所以情急之下,我就凭着想象力,把我的爷爷、奶奶还有她兄弟,就是我的舅公狠狠地批判了一顿。

    上学时写作文就是我的强项,后来写什么发言稿,大字报之类的东西也没有费过劲儿。可是写这份对家庭历史的认识和态度,却让我使出了吃奶的气力!不是因为认识不上去,咱有的是理论。主要是缺乏素材,全凭我母亲写给我的那两句话了!

    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可我必须用这两句话做出“一锅饭”来。后来这锅饭总算做出来了,也端上了桌儿。可到了审批期限我还是没有被组织接纳。

    上世纪八十年代我父亲去世后,我把他安葬在老家的坟圈子里。因此我得经常回去上坟。有一次和我姑姑拉家常,无意间提到了我爷爷。我姑姑告诉我,她爹在三十年代就病死了。我一听就愣住了!

    我将信将疑地问她:“我爷爷真的死得那么早吗?”

    “这么大的事情我能记错吗?”姑姑有些不高兴,“那时日本鬼子还没打到海南岛嘛!鬼子来的时候,是我外公带我们和你爸一起逃难去泰国的嘛!那时如果你爷爷在,还用我外公操心吗?”

    姑姑言之凿凿,我却有些惴惴不安。我想起了自己当年为了入党对爷爷和奶奶的批判,就问:“那我奶奶在土改时自杀又是怎么回事儿?”

    “你奶奶自杀是因为村里的农会来搜查,说她爸爸抗拒土改,把金银财宝都转移到了我们家。其实根本就没有这回事,所以农会在我们家没有找到那批金银财宝,就勒令你奶奶三天之内交出财物。你奶奶交不出来,又怕挨斗争,就上了吊。”姑姑叹了口气,又怕我没听明白,就补充了一句,“你奶奶的爸就是我的外公,就是你的曾外公。你懂了吗?”

    “那我的曾外公是怎么回事儿?”我继续问。

    “你的曾外公早年因为家里穷,就下了‘南洋’。后来做生意赚了很多钱。抗战胜利以后就回家乡买房子、买田地,做起了衣锦还乡、光宗耀祖的梦,没想到几年以后就土改了,他是县里数得着的大地主兼资本家,所以被当作恶霸枪毙了。这回你全懂了吧?”

    “我‘懂’了!我‘懂’了!” 我忙不迭地答应着,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儿。

    海南人管“知道不知道”某事或某人、“认识不认识”某人或某地、“明白不明白”某种道理,都叫“懂不懂”。听了姑姑这番话,我知道我已经“懂”了,但却不知道我到底“懂”了什么?

    事后,我常想:我奶奶够冤枉的,无奈自杀却被当成了畏罪自杀!我爷爷更冤枉了,我竟然又让他多“活”了十几年,还让他这个死人在土改中又受了一回罪!我还把他们当成了势不两立的阶级敌人臭批了一顿,我也够缺德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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