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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xt19530305 的博客

 
 
 

日志

 
 

803 “油耗子”的酸甜苦辣  

2009-07-28 00:20:31|  分类: 知青回忆及作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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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油耗子”的酸甜苦辣

                                               金虎 

    1969年秋,我从农工班调到机务开拖拉机。师傅是和我一起从16团来的老职工刘德江。

    刘师傅没文化,大字儿不识几个。但他是党员,干活玩儿命。因此,好多知青都不愿意和他一起干活。就是这干活玩儿命让他在一次脱谷中,不幸被脱谷机“咬”断了一只手,成了残疾。

    在机务的几年中,我开过东方红-75,开过康拜因,牵引过康拜因、播种机、五铧犁、开口耙、圆盘耙、开沟犁、刮道机等农用机械。

    没干过机务的都以为开拖拉机多好玩、多神气。真的一干上机务,才知道其中的苦衷,尤其在60团这块沼泽地上,那苦滋味一言难尽。

    就说开荒吧。从地图上看,60团那个地方都是蓝道道,那是沼泽的标志。有的地块看上去绿茵茵的没什么,其实它暗藏杀机。车一开上去就像上了一块吸足了水的大块海绵,四五吨重的拖拉机整个儿忽悠起来,就感觉车体往下一沉。这时候,千万别乱动,否则就麻烦了。

    建团初始,我们的奋斗口号是:向荒原要粮!机务排是歇人不歇车,连轴转。开荒面积由近而远成放射形扩大,高地开完了,转向低洼地。每天出去开荒,机车都要误在地里。车陷在泥沼里半天出不来,我们用树枝垫在链轨下一点点往出拱,急了就用手抠链轨里的稀泥。大家都知道北大荒的蚊子的厉害,干活多苦多累没啥,可那蚊子让你受不了。我们两手又是油又是泥,没法拍蚊子,蚊子还专找这个机会咬你。有次,夜班开荒,大犁误在地里,我下车用钢丝绳挂大犁。刚伸出手,黑压压的蚊子像轰炸机一样围了上来!霎那间,我的手和脸全麻木了!我越着急越挂不上大犁,那些蚊子顺着领口、袖口钻进前胸后背狂叮!我双腿陷在泥沼中,满手满脸全是泥。在车尾灯射出的光柱中,那一团团的蚊子大军让人不寒而栗!那一宿我不知是怎么熬过来的。

    除了干农活外,我用拖拉机拔过树,和过泥,救过火;还拉过一个手指被镰刀割了个大口子的女知青去医院……拖拉机拔树挺危险的,稍不谨慎就会被倒下来的大树砸着。

    那时扑救荒火是常事,到现在我也不明白那火是怎么起的。当时都归罪于苏修特务。拖拉机灭火其实是明令禁止的,可连里回回都用它灭火,因它灭火效率高。想想也挺悬的,前面是发动机,布满了油管,后面是油箱,车周围是燃烧的大火!要驾驶着拖拉机在火线上碾压火龙,事后想起来还真后怕。

    记得那年夏天去2连支援,我们睡在晒麦棚里。那晚,刮起了大风,随后下起了瓢泼大雨。大风吹乱了蚊帐,雨水又浇湿了被褥。我们正手忙脚乱地忙活着,风突然停了。成团的蚊子上来了……那一晚可把我们折腾惨了!当时我咬着后槽牙喊着:老子他妈的不干了!回去就当农工!

    可苦归苦,在机务却锻炼了意志,练就了一手技术。机车的一二三号保养我都能独立完成,甚至能背出发动机和后桥许多部位的间隙数据;就连我的徒弟都不得不佩服。拖拉机的高号保养得把发动机和后桥的所有“肠子肚子”全掏出来,清洗,换垫儿,换件儿,重新安装,还要调整间隙。大冬天的,躺在车底下,还要半抬脑袋拆卸、安装。黑兮兮的机油顺着胳膊流进棉衣袖里,脸上也滴满了油。怪不得大家都叫我们油耗子。

    在地里没水喝时,我们常喝水箱里的水,一股浓浓的机油味儿!不喝,你就渴着。

    我这说的全是苦,其实也有乐。比如,开车下地经常能看到成群的狍子、野鸡,行走自如的黑瞎子。还有一种叫不出名字的、像海鸥一样的鸟。它们总是跟在车后,觅土里的虫子吃,就像海鸥跟在轮船后一样。

    有时我单人单车下地,孤独烦闷时,伴着机车的轰鸣,我大唱革命歌曲,自得其乐。要撒尿时,我就换成低档,然后跳下车,让车处于无人驾驶状态。方便完,再追上去,蹿上行进中的机车,又好玩儿又刺激!有点铁道游击队刘洪大队长扒火车的感觉。

    有次,我单人下地。在一块绿茸茸的草地上,我不禁停下车,在松软的草地上折起了空翻。真过瘾!最后一个空翻没玩好,一屁股拍在了地上。我就势躺在松软的地上,仰着脑壳看起了蓝天!那一刻,我犹如躺在北大荒大地的怀抱中!

    在机务的几年中,我学了技术,炼了意志,吃了苦,苦中也有乐。最让我得意的是,60团6连、28连的许多地号里,都有我的血和汗。当看到康拜因滚筒里不断吐出的金灿灿的麦粒豆粒时,心中充满了欣慰!正像我们现在歌里唱道的:你的果实里有我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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